【觀影】紀錄片《物種不滅:複製袋狼》:「去滅絕」的可能性與樂觀的壞處
(圖片擷取自《物種不滅:複製袋狼》之影片內容)
‧紀錄片《物種不滅:複製袋狼》:「去滅絕」的可能性與樂觀的壞處
《End of Extinction: Cloning The Tasmanian Tiger(物種不滅:複製袋狼)》是2002年的一部紀錄片,描述澳洲博物館時任館長麥克亞契試圖從博物館的酒精浸泡標本中取出DNA,重新讓滅絕於1936年的袋狼回歸現世的願景。
由於年代久遠,如今這部紀錄片的資料在網路上即便是英文紀錄都相當少,我有幸在過去取得這部片的DVD(被選入Discovery頻道進駐台灣十周年的精選輯之一)並轉成數位檔,因此得以再次觀看。
已經滅絕的袋狼(Thylacinus cynocephalus,又稱塔斯馬尼亞虎)是一種有袋類掠食者,卻在形態上跟屬胎盤類的犬科動物顯現出高度的趨同演化,其骨骼似犬,棕褐色的身軀在後腰上有著深色條紋,嘴巴可張得極大。
多種袋狼曾經分佈於新幾內亞、澳洲及其南端的島嶼塔斯馬尼亞島。直到數千年前,澳洲大陸的袋狼消失,留下塔斯馬尼亞的孑遺種群生活於叢林中。歐洲人登陸塔斯馬尼亞島(昔稱范迪門地)後開始改造島嶼環境,建立西洋式地景並畜牧。袋狼被視為危害牲畜的害獸而被系統化地獵殺(儘管主要危害畜養羊隻的動物其實是狗),最終,袋狼從塔島的森林中匿跡,已知的最後一隻個體在1936年九月在動物園中死去。
麥克亞契的夙願是為人類挽回過錯。以保存在酒精中的一隻幼體袋狼作為生機,他與團隊嘗試提取DNA植入空卵子中,再讓現生的有袋動物(候選者為袋鼬或袋獾)孕育重生的袋狼胚胎。透過技術來實現滅絕物種的再現,那樣的進程在一些資料中被稱為「De-Extiction(去滅絕)」,而在紀錄片中確實展現出了DNA的成功提取。
另一方面,針對是否應該重新讓滅絕生物誕生,也有衝突的觀點。片中有些觀點認為那終究不可能,或者認為不應該那麼做。主要的疑慮包括了掌握「去滅絕」的技術後,人類是否會變得輕忽滅絕的嚴重性、不再顧忌物種的消失,還有即便得以帶回生物,又能否讓牠們回到自然環境中棲息、讓這些沒有親代養育的物種能保有過往的本能?
另外也有不少人認為袋狼其實只是隱身沉息,並未真正滅絕。片中亞契跟隨一位長年在塔島山間追尋袋狼蹤跡的人穿梭於林間,談論袋狼仍生存的可能。亞契與他同行是想確認袋狼的棲地保存狀況,但對存活論抱持保留態度。另一位野生動物保育工作者則對袋狼的滅絕是毫無懸念,他指出,袋狼的獵物數量如今在塔島上其實比以往更多,若袋狼沒有滅絕,其族群規模必然也會比以往更興盛,但人類卻一無所見。
袋狼的議題有如雲豹在台灣或者狼在日本,都是近代消失的物種,也都有相信族群仍存的觀點。確實有一些被認為滅絕許久的物種曾經重新被發現(如南秧雞),但以袋狼這樣的掠食動物,似乎沒有理由太過樂觀,掠食者的數量總是比獵物少,並且仰賴更大的土地來支持生活。
或者,傾向於樂觀會讓人高估生命的韌性與自身的傷害性。口中念著《侏羅紀公園》的電影台詞「生命會找到出路」,一邊幻想著人類對環境的作為都是微渺的虛弱之功,乍看是一種謙卑,實際上是一種虛妄的不負責。
如果有天我們看見袋狼原來仍在,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但現在面對一片靜默的叢林,或許該採信沉痛的可能性。即便袋狼是死於人類的活動而非自然現象,人類可能也該對讓其復生保持高度的疑慮,不僅僅是失去了袋狼多年的生態系還能不能讓回歸的物種安身,也包含人類對自身殘害自然的觀感是否會因為技術掌握而有所動搖。
最後,在《物種不滅:複製袋狼》中許多橋段,似乎是讓相關人員刻意演出所取得的「擺拍」畫面,比如呈現被攝者做出一些肢體動作來暗示思緒,或者透過安排好的對話帶出新資訊等,這樣高度事先設計取景角度與內容的手法或許能增加敘事的張力,但對於意圖呈現真實事件與知識的紀錄片而言,做到如此程度還是讓我有點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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